“宁波北仑集卡司机罢工”评议

宁波北仑国际集装箱码头,据悉集装箱车队司机因运费8年未涨,8月18号开始罢工,24号10时起,运输作业已全面恢复正常。本人在网上查询了一些就此事的报道与评论,褒贬不一。

首先看到的是新生代网站独家发表《北仑集卡司机:前30年拿命赚钱 后30年拿钱养命》对这个工人群体开始关注。之后在宁波本地网络社区——阿拉宁波网——的论坛上看到了几个帖子《为何罢工不得民心?细数集卡司机们的“三宗罪”》《集卡车司机薪资真的低到影响生存了吗?》,对罢工司机提出了一些质疑。随后又看到了指导性价格的文件《2014版集装箱运输指导价达成共识 平均上浮12%》。事件发生后的21号开始,官方媒体中国宁波网就此事进展中政府的协调工作与港口的秩序状况进行了报道

集卡司机罢工,我谈几点认识。

1. 本人发现,在一年之前的交通运输部网站上发布了浙江省交通运输厅的新闻报道文字《北仑集卡司机的幸福生活》,中工网在今年4月份发布新闻《宁波北仑物流园区“集卡司机之家”铃与活动基地正式启用》。文中对集卡司机的业余生活尽是赞美洋溢之词,与目前的罢工及其各项质疑形成鲜明对比,耐人寻味。

2. 罢工明确的诉求是什么?在国内媒体或者其他网站上没有找到,只是在新生代网站上找到些图片形式的零星信息。这些罢工事件比较敏感,官方媒体报道得都非常含蓄,看不出什么信息。几天之后打开搜索的某些网页,甚至页面内容无法找到。官方媒体对罢工等此类事件非常敏感。

3. 网上看到的一些图片中的横幅大写的是“求生存、涨运费,车队集体罢工”。集卡司机罢工的诉求之一是求生存,其二是涨运费。目前的状况是否因为运费过低、或者条件过于恶劣而影响其生存呢?在正常运输的情况下,任何从事货运的司机的工作状态都是类似的。这种职业有一定的危险性和辛苦程度,毕竟仍然是体力劳动。没有人能够轻轻松松的赚钱。从网上发布的信息来看,收入似乎还是不错的。

4. 为什么要罢工?结合宁波交通运输协会批转的《宁波公路集装箱运输指导性运价》来看,运费已经平均上涨12%,而协调罢工的结果也是运费上涨12%。文件签发日期是7月28日,罢工开始日期是8月18号。由此看来,原因大致可能是:(1)集卡司机的运费没有根据指导价进行调整。别人涨了,我没涨,必然不能服气。(2)指导性运价的文件没起到作用,指导性运价形同虚设。关系到切身利益的问题,必然会据理力争,而且是12%的幅度。(3)指导性运价的文件一直没有传达到集卡司机,认为一直没调整价格。这个可能性不大,不会时间上一前一后,那么巧合。利益分配终究还是主要问题,古语有云“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个应该是症结所在。

5. 工会在其中是否发挥了作用?其一,这些车队有没有工会,新闻中没有说明。其二,集卡司机的罢工行为是没有通过工会来进行,这个应该是毋庸置疑的。其三,罢工开始之后,工会有没有发挥作用,也不得而知。但是根据《工会法》第27条,工会是有义务的。其四,集卡司机的工作性质较为分散。他们如何参加工会组织,工会组织又如何发挥作用,也的确是一个比较大而且难操作的问题。

6. 工人罢工,会形成一个工人团体,我国的罢工通常都是“野猫罢工”。这个团体很可能会在一定的时空范围内形成垄断地位,以对抗资方。在普通法系,尽管当年克莱顿法案(Clayton Act)开创了将工会这种卡特尔(Cartel)作为反垄断法的豁免对象,但是工会的不当劳动行为也是法律的规制对象,例如美国的《国家劳资关系法案》。我国的“野猫罢工”也会存在一些负面问题,例如对其他未参与罢工的工人进行强加干预,更有甚者也会对社会秩序造成冲击。国内的多次罢工有些是伴随着打、砸、抢等这些违法行为,有失罢工本身的目的。

7. 罢工本身应该是集体协商的一项保障措施。北仑集卡司机在罢工之前,估计也未进行集体协商,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罢工了。在正常渠道要进行集体协商是不太容易受到重视的,工人要通过给企业或者当局制造一些压力,来促使企业和当局来关注他们的需求。这未尝不是中国特色集体协商的特点。但这种方式,无疑对劳资双方、政府部门、社会环境都会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甚至是恶性循环。

国内对于罢工的态度还不明朗,建议有关部门正面回应此问题,从劳资产业关系的角度,在保障工人权利的前提下,对罢工行为进行约束、规范,不能任其发展,以免对社会秩序造成不当冲击。